當前位置:有一眼 > 短篇言情

宋愛兒王邈小說文 / 喜寶

作品類型: 短篇言情 更新時間:2021-08-05

【作品簡介】

《愛麗絲沒有仙境》是作者喜寶創作的現代言情小說,主角:宋愛兒,王邈。講述了普通京漂女孩宋愛兒和富家公子王邈的愛情故事,身份懸殊的兩人居然相愛了,如此順其自然的背后似乎隱藏著別的目的。

《宋愛兒王邈小說》

作者:喜寶主角:宋愛兒,王邈更新:2021-08-05

二維碼

掃描二維碼到手機閱讀

微信閱讀×

1.微信搜索并關注公眾號:

有一眼書院復制

2.回復下面書號繼續閱讀:

690復制
復制成功
朕知道了打開微信搜索
掃描二維碼關注公眾號
↓↓↓ 離線閱讀有記錄,看書不迷路 ↓↓↓

找書技巧:可以搜索書名、作者或主角名

內容介紹

《愛麗絲沒有仙境》是作者喜寶創作的現代言情小說,主角:宋愛兒,王邈。講述了普通京漂女孩宋愛兒和富家公子王邈的愛情故事,身份懸殊的兩人居然相愛了,如此順其自然的背后似乎隱藏著別的目的。

宋愛兒王邈第小說精彩閱讀:

三月末的這一天,王邈從夢中醒來,清晨另一半的床鋪空蕩蕩的。

陽光從敞開的窗間瀉落在人的臉上,他伸手去撫摸那被人熨燙平整的床單,被角仍有梔子花熏出的清香。

毫無意外地,宋愛兒離開了。

這個女人在他的預料之中抽身而去,沒有一絲留戀和遲疑,讓他不禁疑惑這是否從頭到尾只是一場獨角的假戲。王邈沒有按原先所打算的先打電話通知父親留給自己的助手,而是一個人埋進枕中又睡了片刻。

這樣的睡眠是恍恍惚惚的,在半夢半醒之中。夢里他懵懵懂懂地嗅到了一絲淺淡的香氣,是她蓬松柔軟的發上的味道。

風動簾帳的一聲輕響讓他驚醒。

王邈慢慢地支著手起身,站到了被風拂得嘩嘩亂響的窗簾邊,撐開那扇很久沒有大敞的窗子。春初的綠色一下子跳入了眼簾,北京的天很久沒有這樣藍過,風吹走了連日來的陰霾,一整個皇城都透著一股甜沁沁的水汽。

這樣的時候,宋愛兒通常已經起床在露臺上侍弄著兩人一起養的那些花花草草。

王邈努力不讓自己去想她,只是照常在衣帽間里挑衣,扣好襯衣的最后一顆扣子。之后的洗漱,擦臉,剃胡楂也一如往常。

他在廚房里做了簡單的早餐,端出時照例分成兩份,一份留給自己,一份推到了桌子的那頭,只是今天的座位上缺了女主人。

屋子里靜悄悄的,什么人也沒有。

太陽漸漸地升高了,陽光濃烈如碎金子灑滿了一桌。

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之中,只有銀質刀叉和骨瓷碟碰撞的叮當之聲,四下里顯得格外清楚。

王邈慢條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早餐,才緩緩放下手中的刀叉。

看了一眼對面空蕩蕩的座位和桌上分毫未動的早餐,他站起身,把對面的牛奶,慢慢地倒進自己的杯子里。

他這么繼續吃著,似乎一個人吃兩個人的份,是再平常不過的事。平靜的眸子里沒有半分情感。一口一口慢慢地嚼著,王邈鼓起的腮幫子忽然就不動了。

“啪”一聲甩掉手里的叉子,高大的身影立了起來。胸膛深深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耗盡了最大的力氣。

毫無預兆地,轟然一聲,他揚手一下扯掉了餐布。整個餐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被生生地掀翻,木頭撞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瓷碟刀叉紛然掉落,一地錚然,只有清脆的碎裂聲。

細小的陽光落在一個摔成一半的破盤子上,像照著一顆碎開的心。

王邈的額上青筋直跳,眼睛泛著紅。

“宋愛兒,宋愛兒?!彼?,咬牙切齒,簡直有一點要把這三個字嚼碎的意思了。

“我對你不好么?”他問著那人,也像在問著自己。

宋愛兒,我對你不好么?

這樣突破底線地信任你,這樣放下身段地討好你的我……對你還不夠好么?即使和這樣的我在一起,你卻從來沒有一絲停留的遲疑?

這樣想著,他的整顆心都被仇恨給填滿了,卻不知去恨誰。恨這個受不住誘惑為了錢背叛自己的女人,恨那個親手害死了姐姐卻理所當然地拿著她的遺產去設下騙局的蔣與榕,還是恨在所有人背后那只不動聲色布置出今天這個局面的翻云覆雨手?

不知過了多久,所有的一切又重新歸于安靜。

王邈走到洗手間用冷水沖了把臉。

丁大成從后側推門而入時,整個辦公室一片寂靜,靜得令人毛骨悚然。陽光在這樣一片聞得細針落地聲的安靜中被踩在了那個年輕人的腳下。

王邈背對著他坐在老板椅上,老王董的頂層辦公室是半露天開放設計,這些年一直沒有找人再調整修改過。只有一扇新換的弧形落地窗玻璃,因為用的是美國最新型號的防彈玻璃材質,在一片陳舊的舒適中顯得稍稍有些不同。

丁大成聽說這棟樓的設計當年是老王董親自過眼,甚至插手修改過的。老王董一生做事謹慎,認定的東西很少改變,卻總能叫人不得不承認他是對的,就像這棟樓一樣。

地上是碎了一地的器物殘渣。

辦公室很大,原本堆得滿滿的文件都收拾不見了,架子上的東西又被王邈砸碎了一地,因此顯得分外空曠。

丁大成拿著一份文件走到他面前,深呼吸了一口氣:“王總?!?

王邈靠坐在老板椅上,背對著他,這樣高的地方,一整座城都被踩在了腳下。

對方凝望著晴藍天空下很遠處隱約起伏的山巒,沒作聲。

丁大成于是又喊了一聲。

一切都像極了故事的開頭,那個他來得格外早的清晨,兩人在辦公室里對峙著,最后的結果卻是丁大成捂著流著血的額頭狼狽地蹲下身撿著被撒了一地的東西。

然而這一回,王邈卻沒有對他發脾氣。他只是轉過身,將一臉的憔悴毫不掩飾地落進對方的眼底:“宋愛兒跑了?!?

“宋小姐?”丁大成微露詫異。

王邈“嗯”了一聲,揉著額頭。

“宋小姐……去了哪里?”丁大成抬頭問他,仿佛自己的的確確才知道這事。

王邈掐滅了快要燒盡的煙頭,一手插進褲袋:“不知道?!?

丁大成眉頭微皺:“王總,需要我找人跟蹤嗎?”

“越快越好?!?

王家家業大,碰上的事也多,從前在集團里揪出的拿了核心資料后跑路的商業間諜就有不少。丁大成只知道,一旦涉及基建領域,有時甚至會和相關部門全力合作抓捕。宋愛兒這事涉及隱私,真要說起來,不過是一個公子哥和女朋友鬧翻了臉,在這樣敏感的時刻是不宜放到臺面上說的。

他猶豫著,問對方:“啟動專業人士嗎?”

王邈將他的猶豫不動聲色地收入眼底,順手拾起桌上一盒精工細作的火柴,攏起手指輕擦了幾聲,細小的火苗在陽光里跳躍著。沒有風,煙頭不一會就燃著了。他卻沒有立即丟掉木梗,而是看著那火柴一點點地燃盡,直到快要燒著手指了,才將它碾踩在腳下。

這等待的時刻,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難熬的。

丁大成等著他說一句話,甚至哪怕一個字也是好的。王邈卻是無聲地架著腿坐回了老板椅上,抽起了手里的煙。

過了很久,王邈問出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大成,你今年幾歲?”

丁大成笑答:“過了四月里的生日,就該三十二了?!?

三十歲是王氏集團內部人事錄用的一道坎,不少力爭上游的年輕小伙就輸在了年紀上。老王董的觀念陳固,很少放手不到一定的年紀又沒成過家的年輕男人做大事。他雖是單身,卻好在有一個女兒,因此幾乎沒有這方面的困擾。

王邈聽得吐了口煙,笑了一下:“男人三十,就入了而立之年。我記得你還帶著一個女兒,怎么沒考慮成家?”

這樣的私事放在任何一個場合和時間問,都不會讓丁大成感覺到這樣的奇怪。

丁大成定下心神:“一直都沒合適的人,所以就耽擱了?!?

“帶著這么一個小女孩,男人……多多少少總有些不方便吧?”

“沒什么,平常請了阿姨照顧她?!?

這樣避重就輕地移開話題,王邈聽得一笑,沒有再說什么,只是吩咐他:“讓他們盡快啟動程序,這個女人帶走了我身邊最重要的東西。一天不拿回,恐怕連你也得跟著滾蛋?!?

丁大成聞言,腳下的步子略微停了一停。就在他停步的空當,王邈似乎笑了一下。

內心的不安,忽如湖水起了波瀾一般。

似乎察覺到了對方的情緒,王邈的聲音在他的背后響起。

“丁大成,你被人騙過嗎?”

丁大成半握住門柄的手頓了一頓,露出幾分難色,仿佛不知怎么答他。

“奉上一顆真心,對方卻棄如敝履。努力想對她好一點,才發現她也許根本不稀罕。你越喜歡她,在她的心底就越可笑。像個傻子似的一路走來,像個傻子似的一路走來……”王邈的聲音漸漸低下去。

丁大成低頭推門遠去。

直到看著那個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王邈才順勢摘下了一只始終別在膝頭文件夾上的微型竊聽機,打開自己的手機連通視頻對話。

“小王先生?!?

“成助理?!?

“目前還沒有宋小姐的落地消息?!?

“不急?!蓖蹂懵砸怀聊?,反而問起屏幕中的年輕男人,“你看丁大成這個人怎么樣?”

成助理認真地思考了半晌:“說話圓滑,進退得宜,做事也周到。我看過他處理的那些文件,是個人才?!?

“到了這份上,你還不忘替我老子挖墻腳?”王邈一笑。

成助理倒是繃住了臉色:“這樣的人才,送他去蹲幾年大牢,只怕出來就毀了?!?

王邈不以為意地聽著,卻是沒有半分同情心。

沒有人知道,早在宋愛兒離開他的那個清晨,他心底最后一片柔軟便已徹底消失殆盡。

丁大成給蔣與榕打去電話時,對方正在陪年輕的未婚妻看球賽。

“大成?”

“蔣先生,您叮囑我辦的事都已經辦完了?!?

蔣與榕聽罷:“王邈呢?王邈是什么反應?”

“小王總對宋小姐的事很上心,這一次恐怕打擊不小?!彼f著,聽到了手機那頭蔣與榕均勻的呼吸聲。

半晌,蔣與榕又問:“他這幾天都做了些什么?”

“一個人待在辦公室里,有時抽煙,累了就睡覺。砸完東西后情緒平靜了不少?!倍〈蟪烧f下去,卻被對方忽然打斷。

“不對勁?!笔Y與榕口氣凝重,“王邈不太對勁?!?

“那我去日本的計……”

“照舊?!蔽罩謾C的蔣與榕回頭看了一眼陽光大盛處,戴著帽子的未婚妻笑瞇瞇地朝他看了一眼。

“計劃照舊,你去日本和宋愛兒碰面,拿到她手里的東西,接著轉機到堪培拉,那里有人接你?!?

長久的沉默后,丁大成卻沒有掛斷電話。

“蔣先生?!?

“嗯?”

“等把這件事做完,一切就都結束了吧?”

蔣與榕笑他:“累了?”

手機沒有開通視訊,看不見對方的表情,他似乎察覺到丁大成難以掩蓋的疲倦,于是難得地出聲安慰了一句。

“不必擔心,我一向言而有信?!?

丁大成不知道的是,就在自己掛上電話的一瞬,有人正淡淡地按下結束鍵。

自始至終都大手大腳靠在沙發上的王邈,直到這一刻才緩緩地坐起身,十指交握,拳頭隨意地擱在膝上,沖著黑暗中的某個方向揚了揚下巴。

“成助理?”

“已經查到了丁大成訂的同天機票,一共有三張,一張是按日常行程飛往紐約,一張是飛往老家西安,還有一張是后天上午飛往新千歲機場,在日本札幌落地。前兩張應該都是掩人耳目,最后一張機票才是他這趟的行程?!?

王邈聽得點點頭:“姓丁的倒是想得周全?!彼窒腴_一瓶紅酒,卻發現不過短短幾天工夫,宋愛兒不在,一切都亂了套。

對方繼續說著:“宋小姐也已經有了消息?!?

這一次,王邈不笑了。他在黑暗里長久地坐著,一坐便是許久,又仿佛時間在這當口是毫無意思的。一秒鐘亦是千年萬年。

最后,王邈一拍腿:“給我安排航班?!?

“小王先生?!睕]有立即答應他的吩咐,對方卻忽然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王邈枕著手重新靠回了沙發上:“嗯?”

“不要見那個女人了?!?

“你以為我心里還惦記著她?”王邈樂得跟什么似的,眼角眉梢都是笑,笑得太劇烈,險些沒喘過氣來。手里的紅酒灑了,沙發也弄臟了,他歇了好半天沒歇住,這才想起自己的這副模樣落在別人眼底,只怕也夠可笑的。

成助理沒有笑他:“既然不惦記,那么何必再見面?!?

“你錯了,成助理。我見她,是因為我要記住這個女騙子?!彼f著,那一個個字從齒縫里蹦出來似的,“記住她的哭,記住她的笑,記住她的每一根頭發絲?;绎w煙滅,也別忘了還有這么個膽肥的人?!?

“還有——”漸漸地,他的口氣卻緩了下來,帶著一點黯然,他說:“我還有兩句話要問問她?!?

札幌的薄雪綿綿密密地一落數天,似乎拖著冬天的尾巴不肯松手,而春日尚遙遠。

旅館里住的幾個年輕人,都是中國的背包客。因為行程訂得緊,才住了兩天便要離開。出發前,一群年輕人嘻嘻哈哈地和宋愛兒說著再見。

想到這次一走,只怕這輩子也不會再來日本,宋愛兒在問了乘車路線后,索性跟著去了離札幌最近的小樽。

小樽的櫻花還未開放,天空明凈清朗,已無下雪的痕跡。從電車上下來時,宋愛兒還記得撣頭發,接著就想起三月末的北海道已經沒有多少地方在下雪了。低頭看了一眼掌心,果然干凈無雪。和她一同下車的本地居民卻收攏了一把隨身攜帶的傘,小心地放進包里,喃喃著這詭異的天氣。

一起下車的女孩子里,只有宋愛兒扎著蓬蓬的丸子頭,看著像個高中生似的。

一群人走過櫥窗時,玻璃上倒映出她的影子。宋愛兒看著那個陌生的自己,混在興高采烈的背包客中間,忽然生出了一點莫名的感慨。這樣的年紀,她本該是個才從大學畢業的毛丫頭,攢錢來了一次喜歡的地方,這摸摸那看看,眉角眼底都是新奇。

青澀的歲月,茫然的現下,還有那充滿希望的未來。多幸福的人生。

小樽是個靠海的小鎮,小而溫暖。沒有大山大河,沒有長天落日,最出奇的不過是那一條窄窄的運河。

宋愛兒沿著運河漫步,心里想著事,總有那么一點怔忪,不知不覺就和那群背包客走散了。

好在只要沿著這條運河緩緩地往下走,就會有這個小城市最美的風光。走得累了,她就坐在小樽的運河旁。午后的時光靜謐而安詳,一如夢中的年少。

兩個少年笑著從她面前跑過去,氣喘吁吁地撐著膝蓋停下。春雪初融的河水里倒映出兩張挨著的紅撲撲的臉龐。彼此相視一笑,又飛快地跑開了。

這樣的一幕,今生今世,自己是再也不會有了。宋愛兒羨慕地瞧著,忽然覺得很孤單。

她一個人生活了這么多年,從這個家輾轉到那個家,從這個地方跑到那個地方,是最不怕孤單的。

在印尼掙錢時,因為怕被當地人欺負,甚至從不與人多講一句話。

這樣的人,竟然也會有今天。

河水中倒映出的宋愛兒,是個孤零零的影子,好像寒冬里街頭最后一根被劃燃的火柴。

也只有這個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特別希望有一個愛人。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后,兩人安安靜靜地坐一會。

那是一個什么模樣的人呢?他有一張溫柔而干凈的面龐,眼珠子烏黑,牙齒很白。他笑的時候,一整個世界都亮了。他的肩膀寬厚又堅實,可以讓她枕著在顛簸的旅途中睡上一整晚也不自覺。他的手永遠緊緊地握著自己,握得緊緊的,害怕會不小心把她弄丟在人群里。

然后,她會告訴他,一點點地告訴他,自己這些年的遭遇。上天對這個小姑娘有多不公平。她的母親被親生父親關進了精神病院。她敢怒不敢言地隱忍在另一個家活了下來。跑出去的這些年,吃過的虧,上過的當,差點送命的危險,還有遇到過的好人和壞人。那么多埋在心底的東西,她要慢慢地慢慢地才能講完。

愛情在她這里,是猙獰的。所以,他要對她好。慢慢地,一點點地,讓她重新相信這件事。

不遠處,一臉戾氣的王邈,看著那個坐在河邊笑瞇瞇的年輕女孩,慢慢地捏緊拳頭,克制住心中翻涌如海的狂怒。

三月末的時節,春雪已盡,櫻花未開。

偶爾有人從宋愛兒面前走過,也都是一副說說笑笑的模樣。人人都是結伴的。宋愛兒看得很羨慕,索性跟在了人家身后。

他們在商店買東西的時候,她在外頭悄悄地等,呵一口氣在櫥窗上,畫下一個小小的鬼臉。等鬼臉融化了,這些人也買得差不多了。他們去喝咖啡,她也裝模作樣地點一杯,坐在離這些人不遠的地方,聽他們說說笑笑。這熱鬧是不屬于她的,她想要,所以得偷偷摸摸。等這些人走出展覽館時,終于發現了總是跟著他們的她。

其中一個年輕人說:“不好意思,我們……”

宋愛兒點點頭:“我知道的?!?

再跟,就得跟著人家回旅館了。她的微笑里有一點難堪和落寞。

王邈在不遠處看著,心里忽然痛了一下。從前他總覺得自己是懂得宋愛兒的。因為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也太了解這些人,他們總是圍著他轉,做的事無一不合他的心意。燈紅酒綠,逢場作戲,就這樣走了一次又一次的過場,最后成了他的女朋友、好兄弟、合伙人??墒钦娴募俨涣?,假的也真不了,哪怕起初裝得再好,總有露馬腳的一天。

王邈受不了那些虛情假意,宋愛兒比那些人都大方,她沖著他的什么來,都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所以他才那么喜歡她。

可是他從沒想過,有一天,這種喜歡會變成離不了。

天色漸漸地暗了下去,垂垂暮色已至,整條運河像是被鍍了層淡淡的金色,那個孤獨地走著的小小影子漸漸地成了無限金光中的小小一點。她離開了展覽館后,這樣地走著,走著,不知要走到哪里,也不知盡頭在何處。

他忽然就想這么大步地走上前,拉住這個人的手。一切都不計較了,什么都不要了,就這樣一直緩緩地慢慢地沿著這條運河走下去。

他跟著她進了一家賣音樂盒的店,她彎著腰,很認真地每只八音盒前都駐足良久,觀察著它的每一下轉動。

喜氣的招財貓,童話里的胡桃夾子士兵,落雪的圣誕球……八音盒擰開后,音樂都不同。有的就像一條細細的小溪潺潺流在心上,有的是一只小鼓咚咚地敲打著心門。王邈拿起她放下的一只,緩緩地擰了一下,湊近耳朵。

“叮咚”的樂聲,像一個閃爍著珍珠光芒的小小的夢。

宋愛兒也自己親手做了一只。

一個日本的孩子跑到了她跟前,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手里的小人,好半天才發出一個聲音:“Alice?”

闖入仙境的小小女孩在平臺上緩緩轉動著,一只穿禮服的大兔子搖擺了起來。這是全世界所有小孩子都聽過的故事。

宋愛兒拿過小卡片,用力地握住筆,緩慢而流暢地寫下這只八音盒的名字:Alice's Adventures in Wonderland.(愛麗絲夢游仙境。)

“很漂亮吧?”她蹲下身,輕輕地擰動那根發條,想讓小人轉起來。

愛麗絲開始轉起了小圈,玻璃球里有細小的雪粒紛然地落下。

孩子聽不懂中國話,茫然地看著她,在看到小雪粒時開心地拍著手笑了。

宋愛兒也笑了。

這個孩子聽不懂中國話,真好。

擰動的八音盒發條讓輕緩的樂聲流淌在兩人之間。

她深吸一口氣:“我是個壞女人?!?

“我有一個叫王邈的戀人。我拿走了這個人很重要的東西?!?

“我逃到這里,就是為了把它交到另一個人的手里?!?

“他信任我,我卻欺騙了他?!?

孩子專注地盯著玻璃球,絲毫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

宋愛兒笑著,緩緩把話說完。

“愛情對于我而言,就像愛麗絲的夢境,險象環生,縹緲虛無。把它說給別人聽,沒有人會相信。到最后,連我自己也不相信了?!?

“謝謝你聽我說話,這只八音盒送給你?!?

宋愛兒離開時沒有帶走那只八音盒。

從小店出來時,小樽的夜空中飄起了雪花。輕柔的風拂起兩人臉龐邊的碎發,她聽見一旁有中國人驚訝地感嘆:“三月末的雪花呀?!?

北海道的三月末也會下起雪么?那么,春天還有多久才會來呢?

四月的第一天,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被抹拭得久了的一面舊鏡子,一片挨著一片的薄云放出暗淡的黃色。人站在天際線下的平野上要仔細地去看,才會發覺掩藏在云后的日光。

清晨四點鐘,一架飛機緩緩降落在日本新千歲機場上。

王邈從黑暗中坐起,隨手擰亮了枕邊的小燈,才發覺自己醒在了鬧鐘鈴響之前。

他起身洗漱,一晚的輾轉,幾乎沒睡著。

鏡子里的年輕人是陌生的,生出了淺淺的眼袋,下巴上有淺青的胡楂。

翻動時不小心撞到了擺在枕邊的一件小東西,吧嗒一聲,讓他終于收回神。

“成助理?”他對著手機發了一條音訊。

對方發來三個簡短的字:“人到了?!?

這是一場守株待兔的追捕,目標既是丁大成也是宋愛兒,扳倒蔣與榕在此一舉。

王邈自問不是什么好人,善良在他看來等同弱者的標簽。他想起丁大成從前曾對自己說,他有一個小小的女兒,努力掙錢不過都是為了她。這樣想來,也許姓丁的是一個好父親??珊酶赣H并不是他原諒他的理由。

若他對丁大成善良,又有誰來施善于他?

王邈的心底有一本賬,一筆筆記得分明。他是天生的商人,永遠知道怎么做對自己才是最好??赡莻€晚上,成助理卻對他說,算來算去,他的這本賬上只怕還是漏了一個人。

王邈起身離開時,扶起了一個歪倒的小東西——愛麗絲夢游仙境的兔子八音盒,兔子的嘴巴咧得很大,笑得開心。

“小樽昨天夜里下雪了?!?

在札幌的新千歲機場,宋愛兒看著從通道緩緩走出的丁大成,輕輕問候了一句。機場里人很少,這個點除了落地的乘客,幾乎沒有什么候機者。

他們在空蕩蕩的大廳里握手,落地玻璃外是久久未至的曙色,夜和晝游蕩在天穹的邊緣。

丁大成對她微微一伸手:“坐吧?!?

兩人于是并肩坐在了等候的靠椅上。

宋愛兒從包里拿出了一只牛皮文件袋,遞到他的懷中:“這是蔣先生要的東西?!?

牛皮文件袋里厚厚的一沓文件,丁大成放在掌心掂了掂,有些不確定真假。

她于是笑了笑:“我聽說,老王董有一枚田黃石私章。所有重要文書只有蓋了那份私章才作數。王家家大業大,這份遺書里有大半是關于家族財產分配。我事前一一地檢查過,每一份都蓋了私章,沒有漏掉的?!?

聽到這樣的話,丁大成面露微微的尷尬之色,隨手交給她一只信封。

宋愛兒打開看了一眼,里面有兩次中轉的機票和一只U盤。

“好,收到了?!?

其實所謂的交接也不過是這一剎那。

十幾分鐘后,戴著墨鏡的丁大成從新千歲機場的大廳一側緩緩地走出。宋愛兒站在門廳下送著他:“丁秘書,一路順風?!?

天色尚未真正大亮,對方站的又是沒開燈的暗處,恍恍惚惚中似有一整個世界的倒影夾疊而來。

他明明知道她是在微笑的,可那面容卻又十分模糊。這次一別,兩人只怕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見了。

丁大成忽然問了一句:“離開札幌后有什么打算?”

“還能有什么打算呢?”她笑了笑。

丁大成欲言又止,似乎想說些什么:“其實王總一直對你不錯?!?

“我知道?!彼π?。

“王邈他……恐怕不會放過你?!?

“我知道?!?

丁大成看著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

那會宋愛兒真是個天真無邪的小姑娘,穿著熱褲,很用力地拿噴頭洗著車。大約是沒想到車里有人,她用手指蘸著水,在車窗上畫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那天,他沒有降下車窗。仿佛很得意自己的涂鴉,二十出頭的女孩兩腮微微鼓起,笑了。

這個和宋衣露太過相像的笑容讓他的心里一動,最終決定把她牽扯進陰謀里。

世上的事是否原本就是一場又一場永無止境的輪回?而每一個人都是輪回中終會碰到的小小棋子。命運是一只藏在歲月之后的翻云覆雨手,它悄無聲息地移動著每一個棋子,使它們之中的一些靠近,另一些卻遠離。等到身為棋子的人發覺不對勁,卻已經無法抽身。

“其實……最早時在4S店注意到你的第一個人是我?!倍〈蟪山K于說出了這個秘密,“我把你的照片交給了蔣先生,他知道另一位宋小姐和王總的事,所以才會有后來發生的一切?!?

她聽他這樣說著,憶起的卻是某個遙遠的春天的夜晚,萍水相逢的他給自己解圍。

好在他們都不是好人,所以不必心懷愧疚。

她點頭微笑:“我都猜到了?!?

云層后的太陽正在漸漸地升起,淡金色的光芒照耀在平坦的機場大地上,丁大成沒有再多說什么,扭頭大步離去。

風還是這樣呼呼地吹著,可是已經并不像四點時那樣的清冷。太陽快要升起來了,宋愛兒抬手去遮擋那刺眼的金色光芒。

當她放下手背時,不遠處的王邈正按下了耳麥上的通話鍵,對那頭說了一句簡短有力的話:“抓?!?

于是就在這宋愛兒從側廳走向候機大廳的短短一分鐘路上,一幕她萬萬也想不到的雷霆行動正在發生著。

她前腳剛送走丁大成,這個手拿著王氏家族遺書的男人后腳就被埋伏在新千歲機場外的商業犯罪調查科警員一擁而上按倒在地。

耳機那頭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成助理:“人抓到了?!?

王邈分神聽著那頭丁大成掙扎的動靜,一邊目不轉睛地看著從落地窗前緩緩走過的那女人。她的步履不快也不慢,沒帶什么行李,顯然是做好了永不回來的準備。

清晨五六點的陽光是金色的,像是一層薄薄的金粉撒在了人的臉上和衣上,連影子也帶著恍惚的光暈。她的面容平靜,仿佛只是在做一場短暫的旅行,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

成助理的聲音漸漸地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香港那邊只要有人證,就可以開始進行對蔣與榕的調查,現在只剩下這個宋愛兒了?!?

頓了頓,對方緩緩地問著他:“這位宋小姐……您預備怎么辦?”

王邈沒出聲。

成助理于是又告訴他,她訂的是早上六點二十五分飛往釜山市的機票。聲未落地,整個候機大廳已經同時響起了日英文交錯的航班啟程通報。機場的大時鐘分分秒秒地走動著,上機的乘客拖動的大旅行箱叩刮著地面發出一聲聲嘶啞的響動,語調優雅的催促通告交織在他們的頭頂……整個安靜的世界像是隨著陽光的到來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

在對方喋喋的話語中,王邈忽然毫無預兆地按斷了通訊,一手摘下了耳機。

他起身大步地走向了她。

有那么一兩秒,陽光將兩個長長的影子交疊在了一起。

他站在原地沒動。

沒有絲毫察覺的宋愛兒漸漸地走遠了,兩道影子于是重新分開。

就在那么短短的一刻,王邈忽然發現一件事,自己其實很愛這個女騙子。

這樣可笑的一個字。

這個字,他從來沒有想過對她說出口,過去沒有,現在沒有,而未來也更不會有??墒?,他忽然想要放過她……他這么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記憶中熟悉的人影走向了通道口,卻沒有一點要攔住她的念頭。

過了這個通道,她就會登上飛機。

到了韓國的釜山,短暫的中轉之后,也許會飛往加拿大的多倫多,也許會飛往澳洲或南美,誰知道呢,總之是地球上任何一個離自己遠遠的角落。她不像丁大成,沒有提前給自己留了那么多條真真假假的退路,所以也讓人難以查覓到她離開日本后的蹤跡。

如果這一刻沒有這婦人之仁的猶豫,趕在航班起飛之前抓住她,這個女人又會有什么遭遇?她會被人調查,經過漫長的輾轉看守,盤旋在各方勢力的角斗之中,最后在監牢中度過最好的十年。

什么都知道的王邈,就這么看著那個幾近孑然一身走過通道的女人,忽然覺得腦子里亂極了。一時是最開始的那個晚上,她從泳池爬上來,抹掉一臉水的狼狽模樣。一時是她穿著圍裙吆喝他快點去買醋的樣子。一時是幾天前醒來那張空蕩蕩的床鋪。

那么多個宋愛兒變換著,忽然間,一切都回到了在奧勒小城的那個夜晚。

她在小酒館靜謐的燭光中問他:“什么是愛呢?”

沒有等到他的回答,她已喃喃著微笑起來,醉得趴在了他的胳膊窩里。那天,王邈背著她走在奧勒積雪的小路上,兩旁的酒館都關了門,很深的夜,天上的星星那么亮。

他背著她一直回到鄉間的小別墅里,腳下的鹿皮靴被雪水浸得濕濕的,他就那么深一腳淺一腳地一直背著她走下去。腳是冷的,心卻意外的安寧。

他始終沒有回答那個問題,后來她也從沒再問過。一直以來,宋愛兒都是個識相的女人。

王邈從袋里掏出了手機,遲疑地按下那個號碼——正在換登機牌的宋愛兒低頭摸出手機。

他用的是陌生號碼,她起先“喂”了兩聲,可是聽不到回聲。

宋愛兒下意識地轉過頭,四下里張望著,那視線像是茫然無目標的雷達,在原本就稀疏的人群里搜索著,心卻怦怦跳得厲害。她感覺到手指微微地顫抖,非得使勁用力,才能握住那只燙山芋似的手機。

就這樣地找著,找著,忽然間她全身都不動了。

血液像是在這一刻僵住,轟轟地沖上了腦袋,可是面容卻一瞬失去血色。那個距離飛機通道口只有十幾米之遙的落地窗一角,被清晨淡金的陽光掃蕩無余,只有一個修長的人影立著。那是一個穿襯衣的年輕人,戴著一頂帽子,四月初的天氣,他穿得這樣單薄,下巴有淺淺的胡楂,看上去既挺拔又憔悴。

宋愛兒看得清楚分明,那個人是站在陽光里的王邈。

她拿起手機,貼在耳邊,輕聲卻清楚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王邈?!?

他抬手摘掉了帽子,一個多月前她偶然興起給他剃的光頭已經長出了一圈淺淺的發茬。陽光里,就像一層毛茸茸的青暈。

這樣陌生的他,這樣熟悉的他。

宋愛兒的手哆嗦著,幾乎快要拿不穩手機了。

她在看他,他也在看著她,手機里只有彼此輕淺的呼吸聲。

忽然間,他笑了一下,淡漠的唇角微微翹起。那笑意卻是淡淡的,說不出是一種什么感情:“宋愛兒,沒想到我們是這么個結局?!?

她看著四下里空蕩蕩卻危機四伏的機場大廳,緩緩地吸了一口氣,呼吸是滯澀的,仿佛有一口氣堵在了喉嚨,下不來,上不去。

這世上的事,有時候,真的就是那么巧。不早,不遲,不快,不慢,只差那么一句話,一口氣。

一口氣不來,往何處安身立命?

王邈不做聲,從他的表情也看不出任何情緒。

她于是省去了那些矯情的客套。

給她換登機牌的工作人員輕輕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宋小姐?!?

宋愛兒看了一眼對方手里的登機牌,沒有立即接過去,艱澀地開口:“我也沒想過,會在這里看到你?!?

在大廳和通道口之間有一扇很大的玻璃門,側對著中間的空白地段。一個匆忙趕行的人推開了那扇玻璃門,金色的陽光像瀑布一般在那一瞬間嘩啦傾瀉了一地,滔滔地流成了一條金色的小河,明凈的玻璃和光潔的磚地面之間,無數的細小塵埃飛揚著。

茫茫的塵埃里,王邈看著那個被陽光晃得模糊了面容的女孩。他聽見她不慌不忙地問自己:“你帶了多少人守在機場里,是不是還有警察?”

王邈沒有出聲。

她于是認命地問了他一句:“如果老實地跟你們走,大概坐幾年牢?”

她這樣問著時,臉上還帶著一點笑。那眼神仿佛在說,我知道會有這天,我咎由自取。

有那么一兩秒,王邈忘記了自己在想什么,腦子一片空白。等回過神,他已經在對她說著那個不冷不熱的字。

“滾?!?

“不是不想坐牢么,那就滾得遠一些,別再叫我看見?!?

那口氣輕描淡寫,讓她的手機“砰”一聲掉在地上。

宋愛兒蹲下身慌亂地摸撿。機殼微微地發著燙,屏幕已是全黑,像是她忽然失去了跳動的心臟。

她花了好一會兒工夫重新啟動,恢復了中斷的通訊。

他于是慢吞吞地說了下去:“有些話,我只說一次,所以宋愛兒你聽清楚了?!?

這樣平淡地對這個女人說著,王邈的語氣里卻有著前所未有的寒意。

“有生之年,不要再讓我見到你?!?

她后脊起了一層薄薄的寒意,因為知道對方并不是開玩笑,知道這個人完全有這個能力。他這樣輕而易舉地放過自己,又是為了什么。不要想,也不能想下去。再想下去便是千根絲線纏成的亂麻,是無底的萬丈深淵。

他們都是站在了深淵邊的人,勉強地走到這一步,彼此已是仁至義盡。

她點頭,藏住慌亂。

“對不起?!?

不知為什么,在這個人面前她永遠抬不起頭。永遠欠著他一點。

他說,今生今世,都不要再看到她出現在自己面前。

其實并不是什么難辦的事。這個世界這樣大,人群里都會走散眷侶,何況隔著這樣的猜忌和無法原諒的背叛。

明明是這樣容易的事,真是非常非常容易的事情。

王邈聽著手機那頭嘟嘟的忙音,沒有聽到最想聽的那三個字,他終于確認,兩年來的一切的確是自己的一場獨角戲。

可是那又怎么樣呢?

站在落地玻璃旁看著那個終于消失在盡頭的人影,他想起了很久前的日子,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是姐姐王瑾的婚禮。那時蔣與榕還是一個窮小子,買不起太貴的戒指,他給她打了一個老金的戒指,是最普通的款式,在眾目睽睽之下戴在她的手上。女人一輩子只有一次的大婚,王家的女兒嫁得這樣寒酸,四下里議論紛紛。

年少的自己氣喘吁吁地跑到婚禮的后場,不愿看著這個男人就這么把姐姐娶走。

可是姐姐卻自始至終地沉默著。

其實王家人都很長情,認定一個便不會再輕易改變。老頭一輩子沒有續弦,除了早逝的發妻,在心里放著一個年華漸老的艾夢河,直到離開人世。姐姐王瑾一生只愛了一個人,最后卻為這個叫蔣與榕的男人送了命。

而現在,終于輪到了他。

他站在通道的盡頭,看著那個孤零零的身影慢慢消失。淡金色的陽光是漫天落下的小雨,紛紛掉落在旅客的頭上和衣服上。機場的鐘聲悠悠蕩蕩地響起,新的航班候機即將開始,通道上排起了小隊。

行色匆匆的乘客們忙著安檢、核對信息、領取登機牌。沒有人注意到站在這盡頭處的年輕男人,飛機起飛的巨大呼嘯聲由遠及近地傳來,札幌春天的天空晴朗碧藍,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那些忙碌背后,也有各自辛酸的人生。

此后歲月沉浮,生老病死,都已是不再相干的事。

所謂窮途末路,不過是如此。

合集小說

女主結婚前和保安在一起的小說

女主結婚前和保安在一起的小說一般以女主都是超級女總裁,男主都是退伍軍人,這類小說男主退伍后想低調生活,正好在女主公司當保安,不想女主因為家族原因要強制嫁給一個富二代, 結果婚照前與保安發生了關系,從此做不保安的男主為了守護好女主不在低調,強勢回歸。

立即閱讀

綠野千鶴小說推薦

綠野千鶴原名劉冰杰,2020年被評為河南籍作家加入中國作家協會,今天把綠野千鶴的所有書籍整理起來分享給大家,綠野千鶴小說作品集主要有《神木撓不盡》,《妻為上》,《君為下》,《皇上別鬧》等著名作品,目前整理的綠野千鶴的所有小說有20多本書。

立即閱讀

空間囤物資穿越的小說

現在很多系統小說都有穿越自帶空間,大多是屬于末世類小說,這種小說一般男主或者女主都是穿越來到平行空間,然后身上自帶一個系統,可以儲存很多物資,有些穿越過來帶一個軍火庫,有些穿越小說帶的億萬物流物質,還有些小說自帶一些蔬菜糧食的種子等,都屬于穿成到饑荒年小短文,現在我們把這種預感穿越空間囤物資的末世小說整合起來分享給大家,分為多個不同的穿越場景,喜歡那一款空間囤物資小說自由選擇。

立即閱讀

男主重生小說

男主重生小說在都市男主題材中是相當受歡迎的小說類似,特別是男主重生小說現代小說,無論是現代言情,還是古風言情,都傳達了重悔重生痛悟前塵的思想,為個人為家庭創造幸福生活,非常符合當時代主流。下面為大家推薦的十大經典男主重生小說中,也不乏優秀的玄幻靈異優秀小說。其中周生如故男主重生小說(又名一生一世美人骨),在男生女生中都特別吃香。

立即閱讀

十大經典女主重生小說

女主重生小說是特別受女生青睞的一類小說,它能令人生重頭再來,挽救前世錯誤決策和人生,抓住機會改變命運,遠離渣男渣女渣家庭父母,擺脫封建束縛和道德,讓女生走向獨立,搞事業賺MONEY,順便找到三觀合拍的良人,成就美好人生。好看的女主重生文就看這十大經典重生小說,無論是女主重生現代小說還是女主重生古代小說,洗刷悔恨,收獲甜寵,無論哪種都有符合你胃口的款式。

立即閱讀
国产在线视频第一页_不卡1卡2卡三卡免费网站_小老弟视频在线观看_午夜成人爽爽爽视频在线观看